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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游杂记灯草缘[新闻]

发布时间:2020-11-13 16:58:30 阅读: 来源:卡纸厂家

千百年前,观音座下的两盏莲灯里的灯芯不顾天庭戒律,私下相爱了。 观音为了惩诫他们,把他们双双贬到凡间饱受情爱轮回之路。

第一世,他们是两个互不相爱却偏偏受父母之命被迫结为连理的夫妻,这一世他们饱受“莫奈何”之苦;第二世,他们是“你爱我时我不爱你,我爱上你时你已经远去”的缘浅爱人,这一世他们受“求不得”之苦;第三世,他们是一对爱的死去活来,生死相依的苦命鸳鸯,最后不幸在家国战乱中双双丧命,受尽“爱别离”之苦;再下一世,观音本来安排他们相知相爱,终于携手余生,可谁知……

—楔子

三春天气,阳光明媚,“醉云轩”里人声鼎沸,生意兴隆。一个身穿缃色衣裙,披着绯色披帛,小肚子看起来微微显大的女人在丫鬟的陪同下走进“醉云轩”。

彼时,白金叶正在柜台里一丝不苟地打着算盘,鬓角处的一缕银发在暖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荧烁夺目。正当白金叶入神之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请问……”,抬首间,白金叶便看见一个长眉杏眸,俊秀中还带着那么一股英气的女子正站定在自己眼前。

仔细一瞧,这个女子白金叶是认识的——这不正是万年县县尉大人傅良生的夫人“雪千秋”吗?当然,白金叶知道雪千秋并不是因为她嫁给了本县的县尉大人,在雪千秋成为县尉夫人之前,她在整个东市就已经是名气响当当了。

这还得从她和她母亲开的那个豆腐店说起。

有一次,一个街头小混混在雪千秋的豆腐坊里吃白食,结果,雪千秋为了要回那两个铜板愣是追了小混混两条街,最后逮着那人却见那人身无分文,雪千秋一气之下当着邻里众人的面扒光了他的衣服,以儆效尤。从此以后,雪千秋一战成名,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们母女两个了。

其实儿时的雪千秋还是很乖巧的。听老一点的街坊说,雪千秋十岁的时候,她的爹爹跟一个青楼女子私奔了,她爹走后,她娘因为心气郁结整日恶病缠身。雪千秋从此以后性情大变,不仅脾气暴躁,而且蛮横泼辣。好在雪千秋命还不算差,去年三月,举国科举,雪千秋救济了一个外地来的穷书生,没想到穷书生在当今皇上开元帝亲自主持的殿试上一举夺得“状头”,还获封万年县县尉正品官职,这个穷书生就是傅良生。不知道是真情使然还是心存感恩,没多久,傅良生就八抬大轿迎娶了雪千秋,雪千秋摇身一变从小小麻雀成为了"枝头凤凰"。

只是……,白金叶眯着眼睛望过去,如今这“凤凰”怎么也没个“凤凰”该有的样?锦衣玉食的官府大院中滋养了一年,雪千秋巴掌大的脸上却是透着脂粉都掩不住的憔悴。

一片客语喧哗中,雪千秋俯下身子,长眉微挑,“你可知,青灯大人可是在此?”

“什么青灯大人,我们酒馆里哪有什么青灯大人?你就是求人帮忙,也怕是找错地方了吧?”白金叶还未开口,抱着酒坛子刚从里间出来的昆芙就抢了话腔。

雪千秋勾着嘴角,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你若不认识青灯大人,又怎知他神通广大,可以帮人解忧解难?”

“你……”昆芙被堵的一时语塞。

在昆芙眼里,凡是能用武力来解决的问题都不能称之为问题,只要在青灯发现之前将眼前的女子赶出去,那么下午的“扬州之行”就能确保按时出发。想到这里,昆芙哼哼一笑,放下酒坛,利落地抄起了放在墙角里的扫帚……

可惜的是,小昆芙处事尚浅,她并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比她还要不好惹的真正“女大王”。

所以在酒馆的门槛旁边,当昆芙被雪千秋主仆二人武力镇压到丝毫没有反抗余地,她忍无可忍正准备小施法术要雪千秋好看之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芙儿,你又在惹事了……”

当时,雪千秋的两只手还掐在身下昆芙的脖子上,听到这声低沉而清朗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雪千秋的心里"咯噔"一声,直觉告诉她,这很有可能就是表哥徐昭阳口中所说的“青灯大人”。

从二楼盘旋而下的红木梯上,一个玉冠束发,白衣飘飘的公子一边摇着折扇,一边缓缓步下大堂,来到雪千秋面前。

"傅夫人光临,青灯有失远迎,夫人若是找在下有事相谈,那还请夫人到楼上雅间一叙吧。"青灯合起扇面,站在雪千秋面前谦恭行礼,"毕竟……现在酒馆里这么多客人,您和店里的伙计搞成这样,让别人看了传出去怕是有损夫人的名声。"

趴在昆芙身上的雪千秋这才注意到酒馆里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异样目光。

"是,是,是。"雪千秋赶紧起身拍了拍染上灰尘的两个袖口。不知为何,眼前的公子虽然气质敦儒,说话间却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雪千秋修整一下边幅,赶紧带着丫鬟尾随青灯上了楼。拔脚前还不忘斜睨一眼从地上狼狈爬起的昆芙,一脸"不服再战三百回合"的表情。

昆芙气得面部抽搐,连连跺脚,刚才要不是青灯及时出面,她非得一扫帚把雪千秋拍到千里之外,这样想着,昆芙手里的扫把杆已经被攥的喳喳作响。

白金叶一向有眼力价,他走过来及时拿走了昆芙手里的扫帚,毕竟,昆芙以往由着性子破坏公物的事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平时伤到桌桌椅椅也罢,但如果当下波及到正在吃酒的客人就比较麻烦了。

白金叶面朝满堂宾客握拳作揖:"大家该吃吃,该喝喝,适才出了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白金叶在此特向大家致以歉意——今天的酒水统统八折!"

"好!好!!"众人一片欢呼,继续饮酒作乐,满堂都是"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昆芙扯着白金叶的袖子撒娇,"白爹爹,你看看大人他……"

白金叶的表情一下变严肃:"小昆芙,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不要再叫我爹爹,你会把我叫老的,我的相貌看起来很老吗?很老吗??顶多瞅着像你兄长辈的好不好?"

昆芙两个嘴角向下撇着,"偏不!"她的声音压低下来,"你都活了快一千岁了,老到都能当我爷爷了!!"

白金叶翻了个白眼,气到无话可说。

以前昆芙刚被青灯抓到酒馆里的时候,又懒又不服管,总是大事小事闯祸不断,若不是白金叶看在她年轻气盛,前前后后处处帮她擦屁股,她恐怕要少不了挨青灯收拾。又因为昆芙从小就没了爹,所以见白金叶对自己那么好,死活要缠着白金叶认下个"爹爹"当。

但是天知道,白金叶之所以愿意帮她,其实更多是因为自从她来接管了“醉云轩”的酿酒工作,酒馆里的生意简直要比之前翻了一番,这就意味着年底时白金叶会收到一笔更加可观的奖金分红。

当然,也正是因为昆芙的这一长技,青灯才答应带着昆芙到扬州同在自己名下的“平乐坊”互相切磋一下酿酒技术。

扬州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烟柳浩繁,春花泛滥的绝佳宝地,是昆芙做梦都想去的"不夜之城"。这眼看着下午马上就要启程,谁知半路突然杀出个“雪千秋”。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见青灯和雪千秋从楼上雅间走了出来,雪千秋的神情已经不似来时的那么凝重,看来这次找青灯,无论所为何事,青灯都已经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青灯脸色依旧,对昆芙淡淡然道:"芙儿,随我去傅府走一趟吧。"

昆芙抄手不动身,"大人,你答应了我今天要动身去扬州的……"

"是准备今天去,但你如果再磨蹭,恐怕就要拖到明日启程了!"青灯摇着扇子,已经拔脚走了出去。

昆芙哼唧一声,正准备跟上青灯的步伐,青灯却突然掉过头,昆芙的头撞在青灯结实的胸膛上,"哎吆"一声,"大人你撞死我了!"

雪千秋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昆芙龇着牙对着她挥了挥拳头,雪千秋也不甘示弱,拳头一捏,咯咯作响。

青灯朝着柜台的白金叶走过去,俯身说了什么,明朗的光线里,白金叶的脸上突然像是乐开了花。

"说我耽误时间,自己却在那磨蹭!"昆芙一边小声嘟囔,一边跟上了青灯的步伐。

待青灯他们一行人走后,白金叶从柜台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底色泛金,封面镂刻云纹的厚厚账本来,他翻开账本,在城北徐家二公子徐昭阳名字的价码标记旁边狠狠地添了一笔。

明日就是徐昭阳来付尾款的日子,依青灯大人所言,这次一定要借着机会狠狠敲他一笔了让他长点记性了。

青灯大人的办事规矩是只帮"有缘"人,凡是他出手相助的人,都不能私自把他的信息外泄给别人,否则,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想想也是,若是整个大唐的子民有事没事都拿鸡毛蒜皮的问题过来叨扰青灯,那青灯可是一天到晚有的忙了。

这次雪千秋找来纯属意外,但既是能遇见便是冥冥注定了的缘分,所以到青灯这里便是不得不帮了。

所以青灯帮人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他选择别人",二是"别人选择他",两者皆不可推脱,至于,收不收费用,完全看青灯心情。

一路向前,穿过崇仁坊和永阳坊,傅府的府邸就坐落在朱雀大街左侧的一个繁盛地段。来到傅府门前,但见朱门巍峨,伏兽庄严,走进傅府那更是层楼叠阁,大气恢弘。

青灯和昆芙跟在雪千秋身后,穿过长长的游廊,来到一栋地理位置比较偏僻的双层小阁楼,阁楼前方乱草丛生,杂花生树,一看就是平时家丁都疏于打理的地方。但是今天,阁楼的门前站了两个彪形大汉……

雪千秋的脚步停在这,"大人,就是这儿了。"

昆芙嗅了嗅鼻子——这座小楼里有着非常强烈的"非人"的味道。又听得雪千秋对青灯说,"自那女鬼找来我家,傅郎便把她安置在了这里,不仅不忍心除掉她,如今就连赶都不舍得赶走。"

昆芙冷哼一声,心里想,"我说怎的,原来不过是个连鬼都争不过的弃妇,呵、呵。"

雪千秋正要带着青灯和昆芙进楼去,没想两个守门的大汉却突然冲过来挡住了去路,两个大汉一脸严肃,异口同声:"对不起夫人,大人要和夫人彼此冷静两天,暂时先不见面。"

雪千秋一听顿时急眼了——不就是找了个道士烧了那个女鬼半条胳膊吗?况且那个女鬼现在已经长出新的皮肉,早就已无大碍,而且说到底,那女鬼也没吃亏,反倒是自己请来的道士差点被反噬得丢了命。

两人夫妻已经一年多,雪千秋没想到傅良生为了个女鬼还对自己闭门不见了。雪千秋的性子哪里能奈得住,当即硬要往里闯,但这两个身强体健的大汉也不是吃素的,三两下就把雪千秋像拎小鸡一样给怼了回去。

之前雪千秋对战昆芙已是强撑体力,遑论面前站的是两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昆芙却在一旁看的过瘾,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就是再强的"母老虎"也有给人制服的那一天。

"傅良生,傅良生!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雪千秋站在门前一蹦三尺高,可楼里的人像是根本没听到,处于完全无视状态。雪千秋气急,终于"狮吼"大爆发,气沉丹田,叉着腰卯足了劲对着阁楼里面大喊一声:"傅—良—生——"。

这声长啸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就连已经修炼三百余年的昆芙都不得不堵上了耳朵,那两个守门汉子更是感觉自己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青灯在一旁皱着眉头:"真是吵死了。"他走到两个汉子面前大袖一挥,精光乍现,末了,袖筒里还带出一片金色光尾。两个门僮像是被施了法,登时翻着白眼,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这是雪千秋第一次见证到青灯大人的厉害,她张了张嘴,其实想问青灯这么厉害,为何不早点出手。话到嘴边,一想自己还有求于人,所以语气软下来,"啊……真是谢谢青灯大人了。"

雪千秋他们进去的时候,傅良生正一个人伏在桌案前掩耳盗铃般地堵着耳朵,"听不见,听不见,我听不见……"

雪千秋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桌上,傅良生一个激灵跳了起来,"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又冲着门外喊,"五福?八宝?你们怎么看门的?……"

"别喊了,你的什么福什么宝早就被青灯大人给收拾妥当了!"

"你……"傅良生手指发颤,转而看了一眼青灯和昆芙,"怎么,他们不会又是你请来收拾'淑娘'的吧?"

傅良生望过来的时候,昆芙才完全瞅清傅良生的相貌,面如冠玉的一张脸上竟然嵌着两个浅浅的酒窝,长得这么可爱气,着实不像个县尉,活该是个"妻管严"。

"对,我今天不仅要找人收了她,还要灭了她的七魂六魄,让她永不超生!"一边说着,雪千秋已经翻箱倒柜地折腾起来,"你这只死鬼,怎么,看见道行深的就不敢出来了是不是?"

"你……你……你这个毒妇…… "傅良生气到话都讲不利索。

青灯看着转眼就一片狼藉的书房摇了摇头,他走到书架前,用扇头指着木架上挂着的一把油纸伞,"别找了,她在这里。"

傅良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青灯对着油纸伞说:"怎么,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话音刚落不一会儿,便见一股袅袅青烟从油纸伞中散溢出来,那青烟盘在地上,渐渐扩散成一个"人"的形状来,待青烟褪去,地上便真的现出一个脆生生的女子来。

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嘴一点点,只见她眼波流转如盈盈秋水,粉黛未施如出水芙蓉,一身火色的曲裾深衣倒更衬的她楚楚动人。不过这件衣服瞧上去,倒像汉装。

昆芙在眼部施了"去瘴法",定睛瞧去,原是一具"枯骨红衣"。

此时,这个被傅良生唤作"淑娘"的女子正盈盈地跪伏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看着青灯:"大人,大人饶我这一次吧,妾身在人间漂泊五百年,只是为了能陪着自己爱的人过完一生啊!"

傅良生也冲过来,张着胳膊挡在淑娘面前,"淑娘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谁若想碰你,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淑娘泪眼汪汪:"夫君……"

傅良生:"淑娘……"

这恩爱秀的连一旁的青灯和昆芙都不得不干了这碗狗粮,又岂是雪千秋所能忍,她和傅良生成亲那么久,都没有叫过他几次'夫君',这女鬼这么情意绵绵地一叫,反倒搞得她像个横插一刀的小三一样。

雪千秋眼喷怒火,"青灯大人,这鬼祟恬不知耻,蛊惑人心,您快帮傅家收了她吧!"

傅良生挡在前边:"不许收!"

"你……"雪千秋气的手指发抖,"傅良生我告诉你,今天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若执意护着她,呐……"雪千秋把一张白纸拍在桌上,"你就趁早写封休书将我修了罢!"

"千秋,你不要这么不讲理。我只是留淑娘在府中,又从未做逾规之事,你何苦要这样死死相逼?"

傅良生本不是个薄情寡义之人,雪千秋有恩于她,他若负了雪千秋就是不仁不义。至于淑娘,那是他梦中一直魂牵梦绕的女子:在花间,在云端,在水一方,他曾经只能远远看见她窈窕的身形,却无论无何看不清她的容貌,也不得知她的名字。傅良生以为梦中的人是天女,是仙子,却没想有一天,她就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了,她唤傅良生"夫君"。傅良生不是没有见过淑娘的原形,他也曾心生畏惧,但几天相处下来,终究抵不过淑娘魂游五百年寻她不到,为了找到他,不惜下冥界偷得《无字天书》,终于酿成大错的情谊。单凭这一点,他若赶淑娘走,简直无情无爱,狼心狗肺。

"未做逾规之事?傅良生,你是怎的,是不是还觉得委屈了?"

正当傅良生立在一旁左右为难晃神之际,耐不住性子的雪千秋早就挽起袖管,怒火冲冲地直对着"淑娘"而去。淑娘本无意伤她,只是这雪千秋来势太过凶猛,淑娘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双掌向前一推,一道荧荧青光自掌中发出,本是没用几成力,但雪千秋毕竟一介凡胎,青光波及雪千秋之时,雪千秋瞬间被冲击到几米开外。

哎呀!昆芙都忍不住用手捂住眼睛,这次母老虎摔得实在有点惨烈。

"呃……"青灯伸出去一半的手也尴尬地抽了回去,这淑娘掌势也太猛,事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力挽狂澜的机会半点没给青灯留。

雪千秋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只觉眼冒金星,终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傅良生在这个时候还是表现得比较担心:"千秋,千秋?"摸上雪千秋额头的时候,傅良生突然惊得缩回手,"欸?怎么这么烫??"

原来,雪千秋在去"醉云轩"之前就已经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再加上淑娘刚才道行不浅的一掌,雪千秋的坚强意志终于分崩离析,躺在地上一卧不能起了。

生病的雪千秋没了刚才的嚣张模样,脸蛋红扑扑的倒显出几分可爱。傅良生把她抱上锦床时,她的口中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傅良生凑近一听,才听明白原来她在梦中也是满腹委屈:

"成亲那天,你……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今生只我一人,绝无二心,早知你有今天,当初……当初不如就嫁给隔壁卖烧饼家的张公子了……"

傅良生替雪千秋掖好被角,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正出门准备去请大夫时,却被青灯拦下:“县尉大人,夫人这种情况怕是请了大夫也不太适合进药。”

“千秋什么情况,她都高烧发热了还不适合请大夫吗?”

“啊……”青灯想了一下,心中有句话不知当说不能说。他本能感应世间万物的生命迹象,所以从雪千秋踏进‘醉云轩’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雪千秋早已身怀六甲两个月之久。只是现在自他的口中告知另一个男人他的妻子已经怀孕,都是堂堂七尺男儿,恐怕就会有点难为情。

关键时刻,出门带个人总是会派上用场,青灯只好用传音术跟昆芙对话,结果昆芙把“怀孕”听成了“怀春”。

“夫人早有怀春之心。”这句话甫一说出,众人都惊的要掉下巴。

青灯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绿,昆芙得知正确信息后慌忙亡羊补牢:"啊……我是说,夫人已经怀孕,是‘怀孕’。我想是因为胎龄不够三个月,所以夫人才没有告诉外人的。”

"千秋怀孕了?"傅良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贝,随即,他脸上的表情很快陷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为何不告诉我呢?连你都知道的事,千秋真的已经把我当‘外人’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昆芙又慌乱解释,“是因为……是因为我和夫人一见如故,情同姐妹,夫人对我没戒心所以不小心说漏了嘴罢。”

原来是这样……傅良生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上天给自己送了份礼物,却没想是在这个节骨眼。

青灯卓立一旁,回味着昆芙说的“一见如故,情同姐妹”八个大字,颇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昆芙,又转头对傅良生说:"既然夫人已是有孕之身,就不要找外边的郎中乱开风寒药了,我徒芙儿酿的一手包治百病的琼浆玉液,纯天然,无添加,不会对胎儿有任何不良影响,芙儿和夫人感情深厚,县尉大人把夫人交给芙儿大可放心。”

“也好,也好。”傅良生颔首道谢,"有劳了……"

“只是……”青灯摇着扇子,“依着夫人的性子,若是县尉大人执意留淑娘在身边,夫人醒来后怕是也断不会留在傅府的。”

淑娘立在傅良生身旁,本就为刚才雪千秋的意外而自责,现在又见雪千秋已是怀孕之身,更是不想让傅良生左右为难,她突然在青灯面前跪下:"大人,淑娘虽然不知大人是何来头,但已感知到大人法力无边,我与夫君本就人鬼有别,是我不该心存执念来打扰他这一世的生活,妾身偷了冥界的《无字天书》,地府已经回不去,求大人收了淑娘吧!"

“你以为我收了你,阎罗王天子包就会放过你吗?”青灯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可知,盗取冥界宝物,是要被打入虚无地狱受永生虚幻,再不轮回之苦的。"

刚才逼淑娘现身的时候,青灯已经感觉到淑娘身携异物。淑娘找了五百年都没有找到转世后的夫君,偏在这一世寻到他,不用问,青灯也猜到淑娘怕是偷了冥界的《无字天书》才知晓了傅良生的前世今生。

淑娘脸色变了变,踉跄几步,傅良生上前搀住淑娘,两人深情对望,泪眼汪汪。

傅良生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抵了淑娘的罪。

最终,还是青灯给了他们两条路选择:要么,两个人东躲西藏,情意依依,珍惜最后能相处的几天时间,其间过程不可知,但结果恒定,无论淑娘藏到天涯海角,凭天子包的能力,肯定最终还是会把淑娘找出来绳之于法,但这样做,最后还是鸳鸯两散,而且傅良生极有可能失去雪千秋和自己的骨肉。再或者,那就得与淑娘之间抽刀断情,毕竟两人之间再有姻缘那也都是前世的了。青灯自言,他会亲自带着淑娘去地府请罪,保证不会让淑娘受虚幻之苦,但虚幻之苦可免,盗窃之罪难逃,到时候恐怕要免不了受一些其他的惩戒。

两个选择一提出来,其实傅良生和淑娘心中都早已有了答案,傅良生为了不让淑娘受永生虚幻之苦,淑娘为了傅良生不再进退两难。两人只是深情一眼,当下便已知会了对方的心意。

在这个情柔意蜜,春风绵绵的下午里,傅良生和淑娘的告别方式很独特,很无声。傅良生要在临水的"碧芳亭"里为淑娘画完整整七十二幅画卷。昆芙觉得如果傅良生作画效率真这么快,那实在不太科学。

她变身成一只褐色小蚂蚁,顺着桌腿偷偷攀爬到傅良生的桌岸上,才发现原来这七十二幅画是从前就已经画好了轮廓身形的。只是有的画卷已经泛黄发旧,有的画卷还崭新如初,一张张,一幅幅,现在只等着傅良生为她们描上眉眼,添上红唇。

淑娘端坐在藤椅上,背景是一片片早开的青莲,淑娘一张脸在碧水青花的映衬下笑得清浅又倾城。

傅良生手持紫毫笔,神情专注,时不时抬头对着淑娘温情一笑。如今他终于有机会把这么多年来自己在梦中看到的人儿描画完整,可是画中的人是要齐全了,眼前的人却要离开了……

昆芙看到压在最上边的一幅花边画卷上,傅良生这样写着:终得一逢续前缘,奈何生死两相隔;春风又红相思子,再见佳人是何时?

……

青灯带着淑娘走后,昆芙拿着调好的玉浆立在雪千秋的床榻前,睡梦中雪千秋还在乱梦呓语。昆芙有一瞬间对雪千秋动了恻隐之心,但是,一想到雪千秋在自己脖子上烙下的红手印,仅存的一丝同情心也淡去,昆芙实在觉得雪千秋是罪有应得。

夕阳西下,天色渐黑,昆芙坐在青灯一时千里的"大翔鸟"坐骑上,因为飞行速度太快,有些紧张地用小手攥住了青灯玄色长袍的一角。昆芙好奇地问:“大人,您是怎么说动天子包给淑娘降了刑罚的?"

疾疾掠过的风里,青灯的声音有些模糊,"不过是用了天子包的一段过往罢了。"顿了顿,青灯突然回过头来,“芙儿,我让你治雪千秋的风寒病,你为什么要在玉浆里放百日笑,你这样对待病人不觉得过分了吗……"

“啊?哈哈、哈哈……我只是觉得多笑一笑或许还能够调整病人心态,促使她早点康复呢……"

华丽精致的房间里,雪千秋坐在铜镜旁看着自己笑到嘴抽筋却怎么也合不拢的嘴巴,两条长眉紧紧蹙在一起……

熏香弥漫的书房中,傅良生盯着一张张画卷长吁短叹,不觉间清泪两行……

呵气成冰的寒雪地狱里,淑娘的眉毛头发都结成了霜。如果一开始没有选择等待寻找而安心投胎,青灯大人告诉她,她和她夫君的下一世便是能相知相爱,携手终老的锦绣姻缘。都是自己一时的执念让他们的爱情绕了这么多的弯路,但是好在,今世看到傅良生的那一刻,淑娘还是觉得无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历经了再多的委屈,这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月圆如镜,清辉如水,在星光闪没的夜里,昆芙向前伸了伸脖子,透过云层俯瞰下方,隐约看过前方的一片灯火繁华,青灯告诉她那是扬州从不宵禁的繁荣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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